今天一位安河的同乡和我说到小时候的一些事,说起我们小时候一起读书、玩耍、看电影情景,不由勾起我童年的记忆。
我出生在延长县的一个小镇——安河,安河是一个古镇,虽然小,但并不影响它那时的繁华。每年的七月二十三,更是人山人海,人在小街上通过,只能随着人流的涌动走,你要想逆向而行,真正是寸步难行。街,我们当地人叫滩,其实它也就是前后两块不大的凹凸不平的滩地(两块连在一起还不到现在学校的操场大),但就在这么大小的两块滩地上却十分繁华。买的卖的,看热闹闲逛的,人声鼎沸,非常热闹。
我出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切身体验了生产队集体制到包产到户的变迁。不论怎么改变,但孩子的生活世界是不会改变太多的。那个时期,没有实行计划生育,每家每户的孩子都特别多,像我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我们村子就有十来个,我们会经常聚集在一些山沟土洼上,边掏一些野味菜,如:麻麻、罗叭叭、蒲公英,边嬉戏。没有大人照看,天黑了各自回家。那时的我们只有六、七岁大,还不到上学的年龄。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由于父母的溺爱,我不用干太多的活,每天都是无忧无虑。吃过饭后,就是到邻家串门,找我的小伙伴玩耍。
每当收获的季节,打麦场便是我们孩子的乐园。我们会在麦秸垛里钻来钻去,爬上跳下,互相追逐。实在吵闹得不像话,便有大人出来吼我们一声,随之能安静那么一会儿,我们只悄悄地说话,从那麦垛里走出来,走到一边。然而过不了一会儿,大人们忙着干活,我们又会钻进去,窝到一个窝窝里偷玩。
上学的年龄到了,我背起了书包上学了。在上学的前一天晚上,我激动的一夜醒了好几回,每次都在睡梦中惊醒,问时间到了没有。我上学只有一支铅笔,用完一支后再买一支,断了就拿一个小刀自己削铅笔,但经常削着削着就会又断了,这是时父亲总说我书没读多少,铅笔买的不停。如果能有一个现买的本子,就喜欢的不得了。我们那时的本子都是买一张大白纸,自己裁成32开或16开,拿线装订成的。
安河有两条小河,分别从两个沟中流出,经过后滩后在前滩汇集。夏天到了,天刚一热,一到中午,我们几个小姐妹便会相约到大人们经常带我们洗澡的地方去游泳玩水。虽然每次回家都会遭到父母一顿责骂,但过不了几天,我们依然会偷偷在中午相约下河。冬天到了,小河封冻了,变成了我们的乐园,冰面上有大孩子,有小孩子,有的打滑,有的溜冰车,有的溜冰鞋,还有就是像我一样的小不点在冰上胡乱跑,反正每天晚上都是在大人们的吆喝下迟迟归去。我们的布鞋每天都是湿的,父母边骂边给我们把鞋拿到灶火上烤着。
安河是个公社,过不多久就会放一次电影,每当听见放电影的时间,不管多远我们都会早早的前去,给大人占位。那时放映的有《上甘岭》《我们村里的年轻人》《草原英雄小姐妹》……每当看到打仗的片子,大人小孩都激动不已。
我没有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经历,但我们家却经常没钱。给大姐大哥写的信,因没八分钱买邮票,寄不出去。每遇逢集,农村就会有人担着装满苹果、桃子的筐来卖,我和二哥就会站在山下向在山上的家中父母们喊:“快拿一块钱,担来了。”我们每次都喊,父母买的却不多,偶尔会买也只是几毛钱的,但我们还是快乐的。
我们没有多余的衣服。冬天一身棉衣,春秋夏的衣服都是那几件,而且每件都有布丁,我觉得那时间的裤子屁股上补两个大圆砣,膝盖两处打补丁,都是最好的衣服,好像还很时髦。每到过年,母亲基本会给我缝件新衣服。那时我便会走家串巷挨家挨户给我的小姐妹炫耀,尽管有些衣服是拿二姐的旧衣服改的,我依然觉的很漂亮。
那个时候,我们是贫穷的,但我们却是快乐的。我们会拿着几块石片、羊骨玩上一天,也可能在外出割猪草时在山间奔跑,也可能在集市上我们会用羡慕的眼神盯着那些水果,脸上是满满的喜悦。傍晚,全家人坐在大槐树下吃着晚饭,听着广播,其乐融融。
时间匆匆,转眼间几十年过去了,安河的繁华景象也消失了,小河里的水也小了很多,整个镇上也只住了几家人,到处都是残缺破败的样子。但在我的心中,安河的繁荣和生机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是那般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