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常常随大人拾柴火。那年月,除了庄稼地,山野都是光秃秃的,拾柴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寒冷的冬天,清早起来,背着干粮,扛着镢头,我们走出村子老远老远,才会碰到稀疏可怜的瘦枝弱柴。容不得嫌弃挑拣,抡起镢头,东一根西一根地砍,一根一根积成把,一把一把合成抱,扭了草绳束成捆,歇几歇才能背回家。进了院子,母亲笑盈盈地迎上来:“我娃长大了,顶上事了,能拾柴了。”母亲的夸奖鼓励,增添了我拾柴的信心和决心,不畏劳累、不怕挨饿受冻,第二天跟着同伴又上山了。
后来,走出村子上了学,有了工作进了城,烧饭取暖不用柴火,我也就不再拾柴了。不知从哪天起,开始喜欢捡拾文字,读先生的文章,码自己的句子,我乐此不疲。10年前,我将半生捡拾的文字结集成《石油情缘》,献给自己的50岁。当时想,再过10年,再结集一册。想法成为承诺,我为此而不懈努力。工作生活忙忙乱乱,穿行尘世行路匆匆,不知不觉已年近花甲。挑选梳理近10年书写的文字,捆扎起来,,呈现给大家,以此献给自己的60岁。同时,也以此感谢提携培养我的各级作协组织,感谢“村里人”“油脉”的同人和文友,感谢默默支持我的妻子和亲人。柴火是分优劣的,从险要山崖拾的粗壮焰硬耐烧的,称为硬柴;从田堎地畔拾的细小焰弱不耐烧的,称为弱柴。当年,我体弱胆小,到不了险要地方,只能拾些弱柴。或许写作也一样吧,有文化、高水平的大家,写出的东西经看耐读,犹如优质的硬柴,焰高火旺。像我这样的文学爱好者写的东西,文浅言轻,充其量是细小的弱柴,不经烧、焰不硬。敝帚自珍,弱柴也算柴吧,烧火做饭紧忙时,总会派上点用场的。
那些年,年迈的母亲住在乡下老家。勤劳一生的老人家总是闲不住,出力气的活干不了了,就喜欢捡拾柴火。每每出院门到村里转悠,很少空手返回,不是手里攥几根柴火枝,就是怀里抱一捧玉米秆。总之,脚边碰到能烧火的东西,她就捡拾回来。我说,柴垛里有的是柴,您何必捡呢?母亲说,习惯了,捡回来就能烧呀。
现在,我将退休,读书写作是一生的追求和爱好,捡拾文字也像母亲捡拾柴火一样,形成了习惯。我将一如既往坚持这一爱好和追求,精耕细作自己深爱的这块“自留地。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始终保持清醒,不被掌声所迷惑,不为点滴收成而陶醉,克服思维定式,坚持自我,体现风格,突出特色,不落俗套,以更多更好的作品,丰富生活,体现价值,回馈我挚爱的故土乡亲。
2022年9月30日于延安


